無以阻擋黑夜 | 維持健康的好方法 - 2021年10月

無以阻擋黑夜

作者:岱芬.德薇岡
出版社:自由之丘
出版日期:2013年07月18日
ISBN:9789868954717
語言:繁體中文

我想像失去意識之前漫長的每一分鐘,沒有人可以去摸摸她的頭髮,去拉她的手,我無聲地哭,是童年眼淚的味道,是為沒能和她道別而哭。
  這是我的母親露西爾,  她的痛苦也只能在杜撰的故事裡表達。
  兩年蟬連書市排行榜.囊括重大文學獎項  一部讓法國讀者為之憤然,也為之泫然的自傳小說。
  2011年 法國荷諾多高中生文學獎  《ELLE》雜誌女性讀者票選冠軍  法國電視獎.FNAC連鎖書店大獎  同時晉入龔固爾、荷諾多、費米娜三大文學獎決選
  我的家族是最喧鬧、最燦爛的歡樂的化身,卻一直籠罩著死亡的陰影,充斥著悲劇的回響。今天我知道它也詮釋了言語和沉默皆有的毀滅事物的力量,如同許多其他家族一樣。──岱芬.德薇岡
  媽媽有精神疾病,小孩的童年是什麼樣的景況?
  法國作家德薇岡在本書中向世人勾畫了她的母親──露西爾。從母親小時候說起,1946年生的露西爾美麗、聰明、富有藝術天分,卻先天患有躁鬱症──日後看來,這個病成為她一輩子戰鬥的對象。
  露西爾的家族除有遺傳性躁鬱症,還有濃得驅不散的自殺因子,老五套袋窒息、老六舉槍自殺……露西爾32歲時以書信向家族宣告「16歲時遭到父親性侵」,但得到的回應是沉默。33歲時,她向女兒宣稱自己有超能力、稱大女兒是聖地神使、小女兒是具順風耳的女巫。
  「媽媽是瘋子嗎?」在譫妄發作時,層出不窮、令人驚駭的行為對於唸小學、國中的女兒們來說,只有求救無門的恐慌,以及宿命式的挫敗感;在譫妄停歇的時候,她也曾和疾病拔河,想做一個正常人,只不過這事不是單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就能辦到。然而母愛天性讓露西爾為女兒們做出改變,雖然很吃力,但她用盡氣力融入社會和女兒們的世界,這是她隱晦地向女兒們說愛的方式,她沒有輕言放棄,直到她生命的盡頭。
  岱芬,和母親露西爾──
  岱芬:  露西爾梳著馬尾,靠著車門,笑著,清新可人。
  露西爾:  我買很多菸,我喜歡男人,我嘴裡好苦。我迷上了波特萊爾的《小散文詩》……
  岱芬:  我可能想向露西爾致敬,給她送一副紙棺──因為我覺得紙棺是最好看的──和一段人物的命運。但是我也清楚,我在寫作中尋找的還有她痛苦的源頭。
  露西爾:  我要怎麼控制我的思緒,怎麼熨衣服,怎麼跟我的孩子說話,怎麼才能聽點空洞以外的其他東西。我的手指會不會在鍵盤上顫抖。
  岱芬:  我妹妹有些觸動,當著眼前起司火腿三明治的面,她表示了對我無條件的支持。必須走到底,她對我說,不要讓任何事情藏在陰影裡。
  露西爾:  我對我的孩子們還有感情,但是我無法表達。我變得難看,我才不管,我唯一感興趣的,就是等到吃藥睡覺的時間。醒來是件可怕的事情。
  岱芬:  我沒看到她的悲慟,沒看到她的絕望,我關上門,動作很乾脆。  我沒有在我該在的地方……
  露西爾:  我親愛的女兒們:妳們兩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,我已經盡我所能,請相信。抱緊妳們可愛的孩子吧。
  岱芬:  今天,我終於能夠欣賞她的勇氣。
作者簡介
岱芬.德薇岡 Delphine de Vigan
  法國中生代最受注目的小說家,生於1966年。三十五歲才創作第一本小說,當時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。2007年,她的第四本小說《諾與我》大獲成功,銷售四十萬冊並榮獲法國書商獎,被翻譯成二十多種語言。2009年,她的第五本小說《地下時光》受到龔固爾文學獎評審之關注,為四部決選作品之一,而克拉科夫法國文化中心則將該部作品評為「波蘭之選」龔固爾獲獎小說。同年,法國「企業小說獎」也頒發給該作品,但是德薇岡未去領獎;次年,《地下時光》再獲法國科西嘉讀者獎。
  2011年夏天,她的第六本小說《無以阻擋黑夜》出版,兩年多以來本書蟬連法國書市排行榜,受到廣大讀者喜愛,囊括2011年各大獎項:荷諾多高中生文學獎、法國書商獎、《ELLE》雜誌女性讀者票選冠軍……並極為罕見地同時晉入法國三大文學獎決選名單。岱芬.德薇岡在書裡,不畏背上背叛者之名,坦然揭露家族祕密。她以母親露西爾的一生為經緯,建構出這個飽受自殺、精神疾病、亂倫陰影所籠罩的家族傳奇。她像一個偵探一樣,企圖為母親找出埋藏的真相、並刻畫成長過程中與母親之間的緊張關係。藉由本書,她以另一種方式真正地去「認識」母親,也確認自己和孩子的未來沒有被烙上詛咒的厄運。法國評論界公認本書的文學成就已將德薇岡推上新的巔峰,它所刺探出來的家族真相及其相關探討,更可謂法國新一代的良知。
譯者簡介
林苑
  1980年代初生於廣東,西安外國語大學法語專業畢業。曾任三年法語新聞播音員,後因考取獎學金赴法留學,在法國北方小城里耳的高等新聞學院接受為期兩年的實戰訓練。回鄉後原本懷抱新聞理想意欲大展拳腳,卻在無意中發掘出自己對文學翻譯的喜愛。現居北京,半個媒體人,半個翻譯匠。

〈之一〉一月份的這個早晨,我在母親家裡發現她的時候,她已經變成藍色。一種蒼白中帶灰的藍色。手上的藍很詭異的比臉上的顏色深,指關節的地方就像被墨水染過。 母親已經死去好幾天。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秒,甚至多少分鐘,來明白這一事實。然而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:母親直挺挺躺在床上,不回應任何呼喚。時間似乎停滯,漫長中膠著,我好像失去了呼吸,直到一聲尖叫從我肺葉裡衝出。時至今日,兩年過去之後,我仍然不明白,我的大腦當時是如何運作的,它怎麼能夠和我母親的身體、和那股氣味保持那麼遠的距離,它怎麼能用那麼長的時間來接受橫陳在眼前的事實?然而,這不是母親的死給我留下的唯一疑問。四、五個星期之後,在一種少有的混沌加遲鈍的狀態下,我領取了書商奬。獲獎的是我的小說。故事的主人翁之一是一位自我封閉和隔離的母親,失語多年之後重新開口說話。小說出版之前,我就送了一本給我的母親,完書的自豪自不必說,也有在瘡疤邊上玩刀的意味,即使只是透過一個虛構的故事。對於頒獎儀式舉行的地點和過程,我沒有一丁點記憶。恐懼還未從我心頭消去。但是我在微笑。若干年前,我孩子的父親曾經指責我,只管眼前不顧後果(他是說這種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惱人本事),我當時故意誇張地回答道,那是因為我活在當下。後來的慶功晚宴上,我也能做到保持微笑。我唯一專注的事情就是讓自己站好,坐下,且不要突然一頭栽倒在盤子上,就像十二歲那年我想像的跳水動作一樣,頭朝下扎進沒有水的游泳池裡。做到這一點很費力,我還記得,我在努力堅持,是的,哪怕所有人都看得出你很費勁,你還是得繃著。在我看來,悲傷這個東西,要抑制,要扼殺,與其允許自己嘶喊哀號,讓悲傷把自己擊倒在地,更好的辦法應該是拿繩子將它捆住,讓它閉嘴不出聲,除非你需要面對的只有你自己。過去幾個月裡,許多事情以難以想像的速度接踵而至,生活,又一次把標杆調得太高。以至於,在從高處墜落的這段時間裡,除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糟,或者面對現實(即使只是假裝),似乎沒有別的事情可做。所以一直以來,我都知道站著比躺著好,而且最好不要往下瞟。接下來的幾個月裡,我開始寫另外一本書,之前已經做了數月的筆記。現在回頭望去,我難以想像,如果不是那段時間裡,我面對孩子們上學後留下的空空蕩蕩、唯一的去處只有電腦螢幕前的這張椅子,我怎麼還能寫書。那時候我剛丟掉工作:十一年,同一家公司,各種角力,讓我心力交瘁。然後被解雇,清醒地覺得眩暈。當我在露西爾家,發現她青紫僵直地躺在床上時,這種眩暈一下子變成恐怖,接著恐怖又化成了迷霧。我不停地寫。母親的過世和我的情緒,都被帶到了這本原本和她一點關聯都沒有的書裡。書出版了,母親卻再也不會在我的語音信箱裡留言。她以前看完我參加的電視節目,總喜歡給我一些哭笑不得的評論。那年冬天,某個晚上,我和兒子看完牙醫,並排走在佛利梅里庫爾街窄窄的馬路邊。兒子突然給我們的對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冷不防地問我:「外婆……其實應該算是自殺,是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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